南方周末
馬家輝
2026-02-17 15:13:45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名為“戰(zhàn)爭”的硝煙，而這場戰(zhàn)爭的發(fā)起者，正是我們班的“活寶”組合——陸洋和林曉。陸洋，典型的“直男”代??表，說話做事永遠(yuǎn)直來直往，缺乏所謂的“情商”，但勝在真誠；林曉，則是大家公認(rèn)的“小公主”，心思細(xì)膩敏感，偶爾還帶點“矯情”，情緒變化如同過山車。
他們倆的“恩怨情仇”，可以追溯到高一新生入學(xué)的那一天。那天，林曉穿??著一條新買的仙女裙，精心打扮一番，想在開學(xué)典禮上驚艷亮相。結(jié)果，在擁擠的??走廊里，被剛從足球場下來的陸洋一不留神撞了個滿懷，裙子沾上了泥點，發(fā)型也亂了。林曉當(dāng)時就眼圈紅了，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。
陸洋卻撓了撓頭，說了句：“哎呀，下次走路小心點，別擋??道?！?/p>
這話一出??，林曉的眼淚瞬間變成了憤怒的火焰，她叉著腰，對著陸洋就是一頓“輸出”：“你有沒有長眼睛啊？我這么漂亮的裙子都被??你弄臟了！你賠我！”
陸洋一臉懵逼：“不就一條裙子嘛，至于哭成這樣？又不是我故意弄臟的。”
“你…你…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！”林曉氣得說不出話，只能用手指著他，嘴唇都在顫抖。
從那天起，陸洋和林曉就成了學(xué)校里的“冤家對頭”。他們經(jīng)常在各種場合“杠”上。食堂排隊，陸洋擠到前面，林曉就會在后面大聲吐槽他沒素質(zhì)；課堂上，陸洋回答問題聲音太大，林曉就翻個白眼，小聲嘀咕“裝什么13”；甚至連小組作業(yè)，他們倆也總是因為分工問題而爭吵不休，一個說“你別添亂”，一個說“你太獨斷專行”。
他們的“戰(zhàn)場”無處不在，從教室到操??場，從食堂到圖書館，只要有他們在的地方，總少不了你來我往的“唇槍舌劍”。同學(xué)們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，后來看多了，也覺得有點疲憊。有人勸林曉，說陸洋就是個大老粗，沒必要跟他一般見識；也有人勸陸洋，說林曉是女孩子，多讓讓她。
但他們倆誰也聽不進(jìn)去，反而覺得別人是“多管閑事”。
有一次，學(xué)校組織了一場辯論賽，主題是“友誼是否需要‘損’”。陸洋和林曉竟然被分到了同一個辯論隊，而且還是正反方。比賽現(xiàn)場，火藥味十足。陸洋作為反方一辯，滔滔不絕地闡述“損”對友誼的破壞性，言辭犀利，邏輯清晰。輪到林曉作為正方一辯時，她卻突然話鋒一轉(zhuǎn)，開始講述她和陸洋之間那些“互相傷害”的經(jīng)歷，雖然帶著點埋怨，但更多的卻是帶著笑意的回憶。
“我記得有一次，我考試沒考好，心情特別糟糕。陸洋看到我，不但沒有安慰我，反而說‘喲，數(shù)學(xué)又考了不??及格？看來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！’我當(dāng)時氣得想揍他，但是…但是他最后還是悄悄地把他的筆記借給了我，還說‘別那么喪，下次考好點就行了。’雖然他的方式很奇怪，但他確實在我最難過的時候，用他自己的方式關(guān)心了我。
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，全場觀眾都安靜了下來，就連裁判都有些動容。陸洋坐在臺下，看著侃侃而談的林曉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“臭屁”之外的表情，有些復(fù)雜，又有些…溫暖。
這場辯論賽，雖然林曉所在的“損友”隊最終輸了，但臺下的觀眾們卻贏了一場?關(guān)于青春的“心疼”。他們開始明白，陸洋和林曉之間的“懟”，并非是真正的惡意，而是一種特殊的相處模式，一種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理解的“另類”關(guān)心。
“林曉，你剛才說的那些…是真的嗎？”比賽結(jié)束后，陸洋找到林曉，語氣有些不確定。
林曉看著他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“不然呢？難道我還編?故事騙你??？”
“我就是覺得…你好像跟別??人說的不太一樣。”陸洋低著頭，聲音小了許多。
“那是因為，別??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的‘懟’，他們不懂我們‘懟’背后的??故事?！绷謺宰叩疥懷笊磉??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以為我每次被你氣得不行，真的只是因為你說話不好聽嗎？有時候，我只是覺得，你這個人，雖然有時候氣死人，但??好像…還挺有意思的?！?/p>
“嘿！”陸洋突然抬頭，嘴角揚(yáng)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，“那你覺得，我這個‘有意思’的人，以后還能繼續(xù)‘損’你嗎？”
雖然嘴上這么說著，但林曉的心里卻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，那個總是“懟”她的陸洋，其實比誰都希望她過得好。而她，也一樣。
“男生的‘直’，女生的‘矯情’，看似是兩個極端，但在彼此的??棱角碰撞中，卻磨出了最圓潤的友誼?！绷謺栽谛睦锬叵搿?/p>
從那以后，陸洋和林曉的“懟”，似乎多了一點默契，少了一點火藥味。他們依然會在各種小事上“杠”上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打情罵俏式的調(diào)侃，一種不經(jīng)意間流露的關(guān)心。
一次，林曉生病發(fā)燒，躲在宿舍不敢告訴任何人，怕麻煩。陸洋卻像“雷達(dá)”一樣，直接拎著藥跑到了她宿舍樓下。
“喂！林曉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趕緊下來拿藥！別以為躲著我就沒事，我聽宿管阿??姨說你臉色很差！”陸洋的聲音在樓下響起。
林曉透過窗戶看到陸洋，心里又是感動又是無奈。她慢吞吞地走下樓，接過藥，嘴里還是不服軟：“誰讓你多管閑事？我又不缺藥?！?/p>
陸洋挑了挑眉：“喲，這話說的，好像你缺什么我都不會管似的?！?/p>
林曉看著陸洋那張有點欠揍的臉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。她知道，這個“直男”，用他最笨拙的方式，給了她最溫暖的陪伴。
“男生和女生，真的可以‘懟’著長大?！绷謺钥粗懷箅x去的背影，輕聲說道。
“你能不能別像個‘大老粗’一樣？就不能有點紳士風(fēng)度？”
這種充滿火藥味的對話，在陳逸和蘇晴這對“歡喜冤家”身上，簡直是家常便??飯。他們倆的“懟”，不像陸洋和林曉那樣，帶??著點青春期的青澀和懵懂，而是更加成熟、更加犀利，充滿了智慧的較量。
陳逸，班里的“文藝青年”，長發(fā)飄飄，說話溫文爾雅，總是沉??浸在自己的文學(xué)世界里。蘇晴，則是“女漢子”的代表，性格直爽，敢說敢做，一點也不輸給男生。他們倆第一次“正面交鋒”，是在一次班級活動策劃會上。
當(dāng)時，大家正在討論如何組織一次成功的迎新晚會。陳逸提議，要以“詩與遠(yuǎn)方”為主題，營造一種藝術(shù)氛圍。蘇晴一聽，立刻反駁：“切，‘詩與遠(yuǎn)方’能吸引多少人？我們應(yīng)該搞點接地氣的，比??如搖滾樂，或者街舞！”
陳逸推了推眼鏡，淡淡地說：“蘇晴同學(xué)，你可能不懂，藝術(shù)的魅力在于其深刻的內(nèi)涵，而非淺顯的娛樂?！?/p>
“哦？那陳逸同學(xué)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有你的‘藝術(shù)’才是藝術(shù)，別人的就是‘淺顯的娛樂’？”蘇晴毫不示弱，聲音比陳逸高了不止一個八度。
就這樣，一場關(guān)于“藝術(shù)品味”的爭論，在迎新晚會策??劃會上拉開了序幕。陳逸堅持要加入朗誦、民謠等??元素，而蘇晴則力主加入搖滾樂隊、DJ表演等。他們的觀點旗幟鮮明，互不相讓，甚至在一次會議上，因為意見不合，直接把策劃案撕成了兩半。
“你這是在干什么？”陳逸看著地上的紙片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我這是在跟你告別，跟你的‘詩和遠(yuǎn)方’告別！”蘇晴瞪著他，眼神里充滿了挑釁。
“好！既然你這么喜歡‘撕裂’，那我們就‘撕裂’到底！”陳逸也來了脾氣，從蘇晴手里搶過剩下的半張策劃案，也狠狠地撕成了兩半。
場?面一度非常尷尬，周圍的同學(xué)都看傻了眼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幾天后，當(dāng)大家以為他們會從此“老死不相往來”時，卻看到他們倆并排坐在圖書館里，一起研究迎新晚會的節(jié)目單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辦??？”陳逸看著蘇晴，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“我想辦一場讓所有人都喜歡的晚會，不只你喜歡，也不只我喜歡?！碧K晴也放下了架子，認(rèn)真地說道。
“但是，‘詩與遠(yuǎn)方’和‘搖滾街舞’，如何才能完美結(jié)合？這才是問題?！标愐輫@了口氣。
“誰說它們不能結(jié)合？我們可以先來一段唯美的詩朗誦，然后突然轉(zhuǎn)入一段激情的搖滾，讓觀眾們感受到從寧靜到??爆發(fā)的沖擊力?；蛘撸覀兛梢栽诮治璞硌莸谋??景音樂里，融入一些古典樂的元素，制造出一種‘混搭’的??效果。”蘇晴一邊??說，一邊在紙上畫著各種示意圖。
陳逸聽著蘇晴的建議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眼前這個“女漢子”，雖然平時大大咧咧，但在創(chuàng)意方面，卻有著驚人的天賦。
“那當(dāng)然！你以為我整天‘杠’你，只是為了跟你吵架嗎？我是在幫你打開思路！”蘇晴得意地笑了。
就這樣，在陳逸的“詩意”和蘇晴的“煙火氣”的碰撞中，迎新晚會辦得空前成功。觀眾們被這場“混搭”的晚會驚艷到了，既有感人至深的詩歌，也有燃爆??全場的音樂和舞蹈。
從那以后，陳逸和蘇晴之間的“懟”，不再是簡單的爭吵，而變成了一種互相啟發(fā)、互相成長的過程。他們開始欣賞對方身上的優(yōu)點，也開始包容對方的缺點。
有一次，陳逸寫了一首詩，發(fā)表在學(xué)校的文學(xué)社刊物上。蘇晴看完后，直接找到陳逸，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其中的幾個“硬傷”，還給他提了一些修改意見。
“你這首詩，雖然意境不錯，但有些詞語用得太晦澀了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，這不符合我們‘讓藝術(shù)走進(jìn)生活’的原則?！碧K晴直言不諱。
陳逸聽了，沒有生氣，反而仔細(xì)思考。他知道，蘇晴雖然說話“損”，但她的建議總是能直擊要害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確實有點過于追求‘意境’了?！标愐萑粲兴嫉卣f，“謝謝你，蘇晴。你的‘毒舌’，有時候比鼓勵更有用?！?/p>
蘇晴聽了，有點不好意思地?fù)狭藫项^：“誰讓你是我‘懟’的??人呢？我總得讓你進(jìn)步點，不然豈不是顯得我‘懟’功不行？”
他們倆的“懟”，就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(zhàn)爭，但在這場戰(zhàn)爭中，他們卻收獲了比??任何人都珍貴的友誼。他們學(xué)會了在對方的“毒舌”中找到真誠，在彼此的棱角中發(fā)現(xiàn)閃光點。
“男生和女生的相處，其實并沒有那么多條條框框。有時候，‘懟’是溝通最直接的方式，也是建立深厚感情的催化劑?！碧K晴在一次和朋友的聊天中說道，“我們不需要互相迎合，只需要在真實的碰撞中，找到??彼此最舒服的相處模式?！?/p>
就像陳逸和蘇晴，他們一個沉靜如水，一個熱情似火，但正是這樣兩個不同的人，在無數(shù)次的“懟”與被“懟”中，成為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“嘿，陳???逸，下次你想寫‘詩與遠(yuǎn)方’的時候，能不能考慮一下，給我的‘街舞’留點空間？”蘇晴笑嘻嘻地問。
陳逸看著她，也笑了：“只要你的‘街舞’，也能為我的‘詩與遠(yuǎn)方’，增添幾分色彩?！?/p>
“那就這么說定了！”蘇晴伸出手，“來，我們‘懟’著，一起走下去！”
陳逸握住了她的手，眼神里充滿了默契：“好，我們‘懟’著，一起走下去！”
男生和女生，有時候就是這樣，在看似“互相看不順眼”的日常??里，用最直接、最真誠的方式，碰撞出最耀眼的光芒，譜寫出屬于他們的，獨一無二的青春篇章。他們的“懟”，不是為了傷害，而是為了更深刻的理解；不是為了分離，而是為了更長久的陪伴。
